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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六年后的父子情
www.aqlkgx.live 】 【 2019-06-20 17:21:34 】 【 來源:資陽市公安信息網 】

  與父親再次見面,是在十六年后的今天。這是我難以想象的。


  十六年前,我年方一十。父親死的時候,同臥室里只有我和哥哥作陪。那晚電閃雷鳴,狂風驟雨。嘩啦啦間,我害怕極了。


  父親與我們的床間隔數米遠。恍恍惚惚間,我僅聽到他的呼嚕聲。哥哥輕聲告訴我,別吵醒他。他一天這么累,讓他睡吧。明天天亮了是市集,我帶你去街上買玩具。


  我與哥哥年差有二。但哥哥的脾性明顯有些爺們,也比我懂事多。看見我戰戰兢兢的身軀,寡言少語的他,意外的讓我“調皮”,抱著他睡覺。


  不知不覺間,天已經亮了。二月春的太陽充滿寒意。少不更事的我,就這樣被哥哥從被窩里拉了出來。出門前,我心生疑惑。幾千只雞仔,十來只貓狗,他怎么還不起床呢?


  父親嚴厲,我不敢催,也就跟著哥哥的屁股朝著街市小跑了去。街市離家有四里遠,來回時間是比較長的,加上哥哥在玩具店遴選玩具的時間過長,等我們準備回家時,已經十點左右了。


  我們原路返回。農村人沒有藏得住的事兒。一路行程上,哥哥和我都發現了一個怪相,那就是村民們投來的眼光。他們兩眼呆滯,甚者默默拭淚。


  直到離家門口一公里處,也就是姑姑家門口的時候,有個村干部攔住了我們,朝著就是一頓猛吼。


  “兩個小兔崽子。你爸沒了知道嗎?”


  哥哥與我沒學到父親多大的本事,這脾氣到都是一個模刻的。“什么?你敢再說一句。”


  一個十二歲的娃,一個十歲的娃,敢在一個成年人面前叫囂。這是我有生以來頭一次的。那村干部也沒有忌諱,照舊說了起來。


  哥哥與我氣得不行,說什么都可以,偏不行于生死玩笑。哥哥手勁比較大,向父親討學了幾年的功夫。還真行,倆娃硬是把那村干部都打翻在地。


  直到他說出那句“騙你我是畜生,全家不得好死”的話后,我倆才愣住收手。


  “走,我們回家去。如果騙我們,我們回來把他家玻璃全砸了。”氣沖沖扔下一句話,哥哥與我就朝家跑了。


  說這句話的時候,我明顯感到哥哥有些心虛,畢竟對于孩子來說,死這個概念是模糊的,尤其是我。


  家門口兩百米處有個急彎。等我們跑過彎時,哥哥突然停下了腳步,傻傻的我對著他的背就是一個猛撞。


  “干什么?怎么不走了?”我擠著厚重的雙眉質問哥哥。


  “你……看……”


  看著哥哥滿臉復雜的表情,我是真傻了。這是在順著哥哥手指的方向后才出現的。


  難道是……


  這兩百米的小道,讓我至今難忘。我更回憶不起是怎么跑完這段路的。


  在哥哥和我的床上,母親已經哭得死去活來。在隔壁的爺爺奶奶房間,奶奶已經昏厥在床,爺爺寂靜的抽著煙,地上滿是一堆均有半截的煙蒂。而另一邊,叔叔則窩在一角,讓我見識了這輩子他第一次的淚水。家門口,父親的親朋好友,個個無不潸然淚下……


  父親生前為人忠厚,加上他是村里第一批帶著村民脫貧的生意人,方圓十數里無不知曉其大名。還是那段距離,數米遠,母親與父親的距離,我倆床與父母床的距離,卻容不得我倆一絲的空間。


  人山人海,我個子矮小,不是撞別人的屁股,就是被別人給擠開。哥哥如是。無奈下,我們窩在門口。看著來往悼唁的人,聽著一片的哭聲。


  突然,有雙手拉住了我倆,朝著人群喊,讓讓,孩子們回來了。這人我不認識,但卻好有“號召力”。


  現場的人都很自覺,像是迎接欽差大臣似的,自覺的讓出了一條官道。這場面,僅在《還珠格格》中看過。


  哥哥與我來到了父親的床邊。看著父親滿臉發紫的身軀,我卻有些奇怪。難道這就是死人嗎?


  不諳于世的我,竟然問出這么大逆不道的話。現場的人都驚訝了。直到我推推父親,喊著說:“阿貓阿狗在叫,他們要吃飯。爸爸快起來啊。”


  可讓我喊破喉嚨,我都不能將父親叫醒。他冰冷的身軀就像一條毒蟲慢慢爬進我的心間。這一刻,我癱了——倒在地上。


  “文輝!十六年前的場面我也依稀在前。”剎那間,一句話把我的思緒打亂。


  聲音很熟,真的很熟。


  我眼前不再是當年的場景,而是一間手表店,是父親生前的那間。父親端坐在店鋪中,品著茶,雙手點點。


  “小子!過來!爸都不認識了?”他再次沖我說起來了話。


  再次熟悉的聲音,終于讓我清醒。是他,真的是他。


  不過,唯一不同的是,他留起了二三十公分長的美髯須,黑中間白的,煞有一番關羽閻王之相。


  “你不是死了嗎?怎么還在這?”我疑惑的問了起來。


  “十六年不見了,你都長這么大了。有女朋友了嗎?”還沒等我反應過來,他再次冒出話了,把緊張的氣氛給暖了起來。


  父親的脾性我懂。我倘若不遵從,說不準會得到一個劈頭。我走近了他,對著面,坐了下去。


  我仔細打量十六年后的父親,不禁間問:“在那邊過的還好嗎?”


  父親擠了擠他那濃重的雙眉,果真一個劈頭,呵斥道:“講話不經大腦,找打。讓你去過過,你愿意去嗎?”


  我不知道該怎么回應,十六年未見,說愿意還是不愿意呢?但看著眼前的父親,我還是愿意和他長呆在一起的。


  萬萬沒有料到的是,父親再次給了一個劈頭,呵斥道:“只顧私情,罔顧大義。還是找打,你難道從來都是這樣的嗎?”


  我啞口無言了。十六年后相見的父親,怎么講話還是這么富有嚴性。看著我不說話,父親最后給我一個劈頭,呵斥道:“好好總結自己吧!否則,你不配做我兒子。”


  說完,我眼前一黑,手表店沒了,變成了一座墓;父親沒了,變成了一座碑。


  ——碑文所刻如下:文輝吾兒,今番交往,實為不爭氣,不自量,不酌清。人若在世,三不自迷,可怕至極。望善自知!


  ……讀了許多遍,我的手機響了。我要上班了——是個午睡,是場夢。


  而我,依舊珠璣于胸,銘刻在心,尤其是三個劈頭。


  


編輯:宋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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